十方電視月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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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高僧傳奇】 弘一大師  第五集

[2020/10/01]

老和尚開場:高僧行誼,不朽傳奇,歡迎收看「高僧傳奇」。上一回說到了叔同來到上海與久別的誠子見面,沒料到叔同那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也來碼頭迎接,一頓酒酣耳熱之後,聊到未來的計劃,在人文薈萃的上海,這一群胸懷壯志的年輕人能闖出什麼名堂呢?聽我道來呀!


太平洋報社時期
叔同在上海文壇地位逐漸穩固,名氣也廣布開來。昔日「城南文社」的社友們籌組「愚園」,發出請柬邀約叔同入會,而城東女校慕名聘請叔同擔任老師;另外,「太平洋報社」也邀請叔同出任副刊主編,叔同欣然答應。想不到,久別上海的叔同,經過了日本藝術教育薰陶後,截然不同於以往,再度踏上上海文壇,更是奪目耀眼。
由於叔同負責報社副刊主編工作,與文壇上翹楚接觸互動更是頻繁。例如:蘇曼殊、柳亞子、葉楚傖等等文人,當時都頗具盛名。因此,叔同便以「太平洋報社」為發展據點,發起組織「文美會」,展開一系列的文藝活動。叔同為了舉辦活動,可說是費盡心思,包括印海報、發宣傳,把上海文壇炒得熱鬧滾滾,場場叫座,外表看起來相當風光,但營收利潤上卻是少得可憐。文藝活動的經營,往往是喜劇開始,悲劇收場,報社的收入日漸短缺,逐步走向熄燈的命運。
有才華的人終究不會被埋沒,老天爺果然眷顧到叔同,沒有讓他空寂寞。於是叔同離開了上海,前往杭州,目的地是「浙江兩級師範學校」,重新拾起教鞭,走入教育的工作,教授的科目是圖畫與音樂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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叔同當時在日本上野學校留學時,可說是相當風光,才華洋溢出眾,無人不知,無人不曉,是一位站在風口浪尖的佼佼者,當時與他同校的經子淵耳聞這一切,如今這位風雲人物面臨失意的窘境,怎能就此袖手旁觀不伸出援手呢,於是身為「浙江兩級師範學校」校長的經子淵,發函聘請叔同前來學校任教,開設的課程就是叔同所擅長的繪畫及音樂。除了這個原因之外,當然還有另一個,就是夏丏尊、姜丹書等舊雨新知,引頸企盼叔同來到杭州,為這塊藝術新生地,揮灑出燦爛的色彩來。

叔同與經子淵一番對談之後,便返回上海。回到上海已經是晚上,誠子在客廳等門。叔同可能是在外面受了風寒,一進家門就咳了幾聲,誠子連忙從房間裡拿出一件毯子讓叔同披在肩上,又聽見叔同咳了兩聲,便攙著他到沙發坐下,接著又拿了一杯溫熱的開水來到叔同身邊坐下說:「瞧你,就跟個孩子似的,出門也不多帶件衣裳,前一陣子看你好端端的,怎麼一去杭州,就犯起咳嗽來,快把水喝下潤潤喉。」叔同咳了幾聲回答:「可能是受了點風寒,老毛病了,不礙事的。」誠子回嗆說:「在上野的時候,你咳得相當厲害,還咳出血來,你明明知道自己身子骨較差,出門時還叮嚀著你,都不懂得照顧自己,那我將來要靠誰啊?現在可好了,你的毛病又犯了,要怎麼辦才好?」叔同安慰誠子說:「沒那麼嚴重,我剛剛喝了水,感覺好多了。」「我去拿枇杷膏,你喝一點吧,會讓你身體舒服一點。」誠子起身說著。叔同抓著誠子的手說:「坐著,我有話要告訴你,我已經答應了經子淵的邀請,過些時日就要到杭州去教書。」誠子不說一語,起身去拿枇杷膏,倒了一些在小量杯裡,遞給了叔同。叔同一口喝完,含在嘴裡徐徐吞下,深深吸一口氣說:「你看,喝了這枇杷膏,胸口舒暢許多。」

叔同從杭州回來上海,就只是來跟誠子道別的,誠子幫著叔同整理衣物。叔同笑著對誠子說:「你瞧,這枇杷膏我是吃上癮了,從上野到現在,只要我咳個兩聲,這枇杷膏就遞上來。說起這枇杷膏,在我小時候,母親就曾經餵我吃過,沒想到,就這樣跟著我離不開了。」誠子將枇杷膏放進行李箱,叮嚀著說:「枇杷膏要記得吃,自己的身體要照顧好,別讓我操心了。」「鍋子裡燉著蓮子湯,我趁熱去幫你盛一碗。」叔同安慰誠子說:「我這一離開又不是不回來,我答應你,兩星期回來一次,這樣總可以了吧!」誠子不安地說:「每一回聽你說多久回來一次,總是讓我有預感,我不敢奢望,只要你心裡還有著我,我會在家等你回來的。」誠子將蓮子湯擱在桌上,靜默地坐在沙發裡。叔同移身坐在誠子身旁,把手放在誠子肩上安慰著說:「別這樣,每一次與你道別,我心裡也難受,你要知道,我這麼做也都是為了我們的將來,更何況,我又不是不回來,在我心裡一直把你放在重要的位置,別多想了,時間晚了,早點歇息吧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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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一亮,誠子幫叔同清點整理衣物,也幫叔同準備文具,她明白叔同用慣了自己的東西,還特地將樂譜、詩詞裝進行李箱,叮嚀叔同要將馬褂穿上,看到叔同如此的打扮,從頭到腳仔細看了又看,讓叔同覺得不自在,對著誠子說:「怎麼?有甚麼地方不對嗎?眼睛一直上下打量著我,我的樣子奇怪嗎?」誠子搖搖頭說:「沒有,我是瞧你這一身打扮,像是一名慷慨赴義的革命青年。」叔同甩了甩雙手衣袖說:「是你要我這樣穿的,現在又損我,看我怎麼治你。」「別了,別了,我是跟你開玩笑的,別生氣,我幫你叫的車在外頭等著呢,我送你出門吧!」

叔同杭州師範學院時期
雖然李叔同對經子淵不是那麼熟悉,但是經子淵對叔同的才華及為人卻是相當熟捻。經子淵的教育理念一值提倡「德、智、體、群、美」五育並重,當時國內的藝術師資相當缺乏,在李叔同尚未來杭州師範任教之前,離職的那一位老師也是留日的,才會勾起經子淵的記憶,回想起在日本留學時,有一位風雲人物,在音樂與繪畫有著專才的同學李叔同,延聘他來學校任教,藉由他的專業來提升學校的美學教育,是不二人選,再加上叔同過去也有教學的經驗,當然勢必要網羅到學校。杭州師範可說是人才濟濟,其中夏丏尊、姜丹書、錢均夫等人都是當時的風雲人物,其中夏丏尊與叔同有著相似的因緣,同樣的,夏丏尊也是留日的學者,叔同在杭州師範任教的這一段時光,他們兩人之間的情誼很深厚。

李叔同來到杭州師範學校任職,初來乍到就給校長經子淵出一個大難題,李叔同一向是個認真的人,做事情講究效率。有一天早上,李叔同在上課之前就來到校長室,一見到校長開門見山就說:「校長,我們教藝術的,不能全憑一張嘴啊,教材不敷使用,學生怎麼學得好呢?」經子淵對叔同說:「學校經費有限,就這樣湊合著用吧!」叔同不以為然地說:「不成,每個學生要有一架風琴,繪畫室裡的石膏像、畫架都不能缺。」經子淵面有難色說:「一來學校缺錢,二來在市場上也缺貨,你這樣要求,我實在有困難啊!」叔同情急之下站了起來說:「學生畢了業是要出去教唱歌,連琴都不會彈,那怎麼行!」經子淵看到叔同認真起來的模樣招架不住,只好硬著頭皮對著叔同說:「先這樣吧,兩人共用一架風琴。」叔同點點頭說:「風琴一來,要先讓我看過才行!」叔同的倔脾氣,總算讓經子淵領教一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