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方電視月刊

【高僧傳奇】 弘一大師  第十七集

[2021/10/01]
老和尚開場:高僧行誼,不朽傳奇,歡迎收看「高僧傳奇」。
上一回說到了叔同閉關在溫州慶福寺裡,埋首著作《四分律比丘戒相表記》,也曾出關雲遊,並收集有關律學方面的資料。「雲遊」對一名出家人來說,相當重要,尤其是剛出家不久的僧人,「閉門造車」只會讓自己變成「井底之蛙」,透過雲遊才能增廣見聞,對將來有心從事著作的僧人來說,有實質上的助益。

而那位因叔同而出家的僧人「因弘」,出家後亦回來為叔同護關,成為叔同的侍者,在他的協助下,《四分律比丘戒相表記》原稿終於完成!
這部《表記》是根據《南山行事鈔》疏解為「表」,並採用「靈芝」與「見月」這兩位大師的註解,再加上叔同他自己的「案語」,所集合完成的鉅作。最後這部書被收納於《普慧版大藏經》中,由後人廣泛印製發行,流通於上海市。


遊學參訪
完成《戒相表記》,叔同宛如放下心中一顆大石頭,便拜別了寂山老和尚,出關開始雲遊。行腳的足跡踏過了南京、安徽九華山,參訪地藏王菩薩的聖地,最後來到寧波七塔寺掛單。

叔同來到七塔寺,進了山門來到知客室,知客師父表示雲水堂的客房已滿,無法讓僧人掛單,一向過著簡易生活的叔同,與知客師商量能否在寺裡覓一處棲身之處,只要歇息一晚就好,也遭知客師父婉拒,叔同只好拿著行李到街上覓尋歇腳之處。叔同漫無目標在街上走著,也探詢在巷弄裡的小寺廟,都無法提供掛單的客房。走著走著,覺得口渴便找了一間小客棧,藉著小客棧喝口茶,歇歇腳。眼看天色已經昏暗,叔同便開口問店小二:「請問小二哥,這裡還有客房嗎?」店小二吱唔了一會兒說:「是有那麼一間房,不過……裡頭比較潮濕,怕給師父您帶來不舒適,這樣的客房,您要嗎?您如果要的話,我算便宜一點給您!」叔同聽了很高興,心想,潮溼一點沒關係,總算有地方歇息了。跟隨著店小二來到了客房。 一看,這根本不像是間客房,是一間很久沒人住的小黑屋,蚊蠅到處飛舞,濕氣相當重,叔同向店小二要了油燈、水,然後將房間稍加整理,把隨身的草蓆與棉被鋪在床上,便走出屋外透透氣,直到深夜,才進屋裡休息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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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天叔同來到七塔寺,跟著僧團一起誦經念佛,順道打聽是否有房間空出。無奈,還是沒有空出一間房來,只好回到小黑屋,再住一宿了。
天一亮,叔同依舊去七塔寺參與僧團共修,聽到寺裡已經有空出房間,便回去客棧拿行李,付了錢之後,拿著草蓆及棉被,快步朝七塔寺走去。回到七塔寺,知客師父引領了叔同走過一條蜿蜒小路,來到了一間大通鋪,看起來像是軍營一般,知客師父指著下鋪靠近房門的床位,說著:「你就睡在這裡,有什麼需要再告訴我。」叔同看了看房間四周,總共有五十個床位,心想,在哪裡都一樣,心安住了,就自在了。

前往白馬湖
既然要當一名雲遊僧,以四海為家,自然到處都是安身之所。而夏丏尊聽聞叔同在七塔寺掛單,也隨即前來探視,他看見叔同住的是大通鋪,便驚訝地說:「什麼!你就住這樣的地方啊!這…你會習慣嗎?」叔同說:「有什麼不習慣?比住在客棧好多了!」丏尊不解地問:「是哪間客棧啊?哪有客棧比寺院寮房還差的?」叔同笑笑說:「是通順客棧。」丏尊搖搖頭說:「那間客棧是出了名的骯髒!」叔同反駁說:「不髒,不髒,只是蟲多了一點,過了半夜就沒有了。」叔同真是樂天知命啊!叔同與丏尊分享,已經好久沒有睡過大通鋪了,睡得很習慣,飯菜及一切都很好,所以便住了下來。丏尊看見叔同的毛巾已經破了一個大洞,相當心疼,說著:「我幫你換上一條吧!」叔同婉拒了丏尊的好意,看了看丏尊:「你怎麼會來這裡?是有什麼事嗎?」丏尊開門見山說明來意:「我在白馬湖畔的春暉中學教書,也在旁邊蓋了幾間房子,到我那裡住吧!」叔同愣了半晌,點點頭,答應了丏尊,便捲起草蓆及棉被,還有收了那條破毛巾,丏尊搖頭說:「這些都不要了,到了那裡,我都幫你添購新的。」這時,叔同的拗脾氣使了上來,以堅定的口氣說:「如果你不讓我把這些東西帶走,那我不跟你去白馬湖。」丏尊只好依著叔同,便伸手要幫叔同提棉被,叔同堅持自己來,將就用繩子綑一綑,直接揹在身上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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叔同與丏尊搭船來到白馬湖,下了船之後,叔同表示不好打擾丏尊的日常作息,於是夏丏尊將叔同安頓在離自己住處不遠的「春社」住了下來。中午,夏丏尊都會提著菜籃裝著幾樣素菜,來到春社與叔同一起用餐。
 

清晨一早,叔同起床後,便拿著毛巾、牙刷來到湖邊盥洗,雙手掬起沁涼的湖水,湖面倒映著叔同瘦弱的身軀,丏尊也跟著來到湖邊,看見湖面叔同羸瘦的身影,不捨叔同為佛教枯槁了身體,丏尊再往前走,瞧見叔同那一條破爛不堪的毛巾,已經掬不起水來,更遑論用來擦拭,便伸手拿走叔同手上的毛巾,說著:「不要吧!已經不能用了!你有需要把自己弄成一貧如洗的模樣嗎?」「出家人也不用節儉到這樣的程度吧!」叔同樂天地說:「還可以用啊!為什麼要丟掉它?丏尊,還給我吧!」夏丏尊滴下淚來:「我實在不捨得你這樣活著!」叔同笑著說:「你不是我,你怎麼知道我活得不快樂呢?我很好,我一點都不認為,我過得不好啊!你為什麼硬要把你的感受,加諸在我身上呢?」「生活是我自己在過的,我不管別人怎麼看我,我要的不是你的憐憫、不捨,而是你對我的支持,支持我做對的事。」夏丏尊流著眼淚將毛巾還給叔同。叔同調侃地說:「把眼淚擦一擦,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欺侮你呢!」夏丏尊聽了破涕為笑,被叔同的堅持給折服了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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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丏尊知道叔同過午不食,中午十一點就將素菜送來了,陪著叔同一起用午齋,叔同吃得津津有味,丏尊還頻頻詢問叔同菜色合不合胃口?叔同點頭說:「很好,我吃得簡單,不要為我特別準備什麼?那你呢?」夏丏尊回答說:「你先吃吧!我待會兒回去再吃。弘公,再過兩天經校長會來這裡,他也好久沒有看到你了。」叔同放下了碗筷,愣了一會說:「是啊!好久了,他過得好嗎?」夏丏尊看見叔同出了神,催促著說:「飯菜都涼了,快吃吧!」

三天後,經子淵帶了三樣素菜來供養叔同,看見夏丏尊也在旁邊,吆喝了一聲:「唉呀!老朋友,真是好久不見,實在不知道要帶什麼來,只好帶些小菜,大家一起吃午餐。」經子淵也清楚叔同的個性,老朋友相聚,簡單就好,心意最重要。經子淵擺好了菜,一坐下來,叔同開口說:「跟你們說一聲,我本來要去九華山的,最近浙江有戰事,局勢不平靜,我打消了念頭,我想回溫州去。」夏丏尊覺得太突然了,要求叔同再住幾天,擔心是不是招待不周,經子淵也在一旁勸說著。

叔同長嘆了一聲說:「從民國元年,我到浙江第一師範教書,到今天,剛好十四個年頭,這時間過得太快了!」經子淵與夏丏尊一起勸著叔同再住幾天,叔同還是執意要離開,隔天一早,叔同獨自搭船離開白馬湖,又開始他的雲遊生活。


--未完,待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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